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范曾:文明古国走进新时代

北京大学中国画法研究院院长范曾在2019国家治理高峰论坛年会上做开题演讲

习近平总书记深刻认识到中华文明对中华民族的未来的意义,所以把“坚持和完善繁荣发展社会主义先进文化”当作“巩固全体人民团结奋斗的共同思想基础”。中国古典灿烂的文化发展为社会主义先进文化,需要中国一代代优秀的知识分子和广大人民群众的共同努力。只有在中国共产党的领导下“把握社会主义先进文化前进方向”,将古典文明“坚持创造性转化、创新性发展”,才能使我们这个历史悠久的文明古国迈进新时代,使中华民族巍然屹立于世界民族之林。

人类历史上能称文明古国,除中国之外还有古埃及、希腊、巴比伦和印度,然而它们在外族侵略与征服中不仅文化渐渐失落,而且国民血统成分也发生了变化。古埃及在公元前一世纪已是古罗马帝国的一部分。统治埃及的妖后,便是罗马帝国恺撒大帝的部将屋大维之妹。古印度的达罗毗荼人已然灭绝,他们所操的梵文和巴利文亦已陨落。今天的印度人大体是雅利安人血统,所操语言属印欧语系;古希腊由于常年城邦杀伐混战,加之特洛伊人、斯巴达人、马其顿人先后统治,语言驳杂在所难免。今天的希腊文与荷马时代已大相径庭。古犹太人即希伯来人,今天经典的希伯来文已成为学者考研的对象,虽然曾经高贵,甚至影响过意大利文艺复兴,以色列人抱定决心使用希伯来文并将其列为官方语言,但随着人口迁流,希伯来文经不起世界语言之海的大浪,渐渐由世俗化走向失落;巴比伦的楔形文字已成不可破译的哑谜。未来的世界有两大语种会永葆生命,其一是经历了五千年考验的表意性语言——中文;其二是经历几百年殖民主义而流传的表音性语言——英文,英文虽便于传播但不可能像中文那样美轮美奂。

公元前21世纪,中国开始有夏王朝,而此前可追溯的历史还有一千年。因为没有文字,世代口传衍说,这个美妙的传说时代得以保存在我们的民族记忆之中。黄帝、炎帝、女娲、少昊、高辛、颛顼、唐尧和虞舜,祖先的名字代代相传;五千年文明一脉相承,从未中断或失落。中华民族自古以来,虽经历了多民族融合的历史,但血统基本上属于蒙古利亚人种。中国的语言和文字成为世界上独一无二的表意性的文字,这种文字的哲理性和诗性是它的美质,而且中国文字的传统,今不乖古,从甲骨文到鸟虫篆、古籀、大篆、小篆、柰书、行书、楷书、草书一脉相承。中国文字构成的六义,则是它成为艺术(书法)的条件,象形、形声、指示、会意、转注、假借,使中国文字透出自身的造型、表意的广阔境域,为全世界的艺术家们羡艳。世世代代中国人用独特的方块字,记录了跌宕起伏的中国历史,书写了延续至今的中华文明。

中华民族自古以来就是以自身文明立于世界。中国的哲学思维远比世界各国的哲学思维早熟。中国在老子到庄子年间,完整的哲学体系已经形成。20世纪西方许多哲学家,如胡塞尔、海德格尔,对中国哲学思维的美妙深有所悟,成为西方现象学的创说者。中国哲学历来重视未然性,什么叫未然性?就是一切现象都是过程,没有稍纵的停留。“未然性”和“确然性”,合二为一,在中国哲学中称其为“自然”,“自然”在老、庄的哲学中便是指宇宙本体。中国的语言是独一无二的表意语言。中文的表意性首先体现在文字所蕴含奇妙的哲理性、诗性上。只有一个智慧的民族,才能产生这样的文字、这样的语言。而这种哲理性和诗性统一的文字,直接导致中国历史上的诗人比世界其他国家诗人的总和还多,仅《全唐诗》所载录,就有2200多个诗人、48000首诗,当然这只是唐代的优秀的诗人和诗作,中国的确是诗的王国。

在中国数千年的历史长河中,每当民族危亡之际,正是中华文明强大的民族精神力量支撑着中国人民和中华民族。鸦片战争以后,备受列强侵略的中华民族在沉沦中崛起,就是因为我们有深厚的文化根基,最重要的是这个民族有深厚的哲学的、历史学、文学的基础。在中国共产党的领导下,取得了革命、建设和改革开放的伟大胜利,彰显了中华文明孕育的中国精神和中国智慧。中国人的智慧是超前的,一个有哲学思维的民族是睿智的民族。传承数千年的中华文明具有不同于其他文明的独特性和智慧的超前性,因此我们应牢牢树立“文化自信”,继承和弘扬中华优秀传统文化,发展社会主义先进文化,坚定理想、信念,补足“精神之钙”,传承支撑中华民族永续前行的中国精神。

中国人特重文字记载,而且确切记年从公元前841年(共和元年)至今从来未间断,这在人类历史上是独一无二的。中国精神是传统的中华民族的集体记忆与近代以来全民族在血与火的斗争中构成的中国特有的时代价值观的统一。这是东周时代“富贵不能淫,贫贱不能移,威武不能屈。”(《孟子·滕文公下》)的大丈夫精神,这是鲁迅先生所热烈赞颂的“中国自古以来就有埋头苦干的人、拼命硬干的人、为民请命的人、舍身求法的人……这就是中国的脊梁。”新中国成立70年来,中国共产党领导中国人民艰苦卓绝的奋斗历程和取得的伟大成就表明,正是这样的脊梁支撑着中华民族的不朽生命。习近平总书记在第十二届全国人民代表大会第一次会议上指出,中国精神是凝心聚力的兴国之魂、强国之魂。中国精神具有理想高远、紧贴实际、科学理性、人文关怀等鲜明特点,从根本上体现着党的性质和宗旨。

在中国精神的支撑下,中国这一文明古国正在阔步走向新时代。作为当下中国文化的传承人,弘扬民族精神和创造性地转化为时代精神是我们无旁贷的职责,这就是我们应为之奋斗和坚守的初心和使命。多年来,我毫不犹豫、从不动摇地坚守民族文化的阵地。20世纪80年代,资本主义世界的后现代主义向中国倾泻丑恶和颓废糟粕时,我曾写下《后现代,我看出你的冷漠》一文予以抨击,那些围攻我的人写出《范曾,我看出你的冷漠》。对了!我对反自然、反传统、反天地之大美、无视祖国文化之隽美以及革命文化之壮美的一切所谓“新潮”都本能拒绝。正如我在《莽神州赋》中表达的,我们赞赏“十六亿朵莲花奉献给莽神州的歌赋,是一曲心头永恒回荡着的神州赋。”我深信,这就是“主旋律”“正能量”,诸位正是唱响“主旋律”、弘扬“正能量”的代表。

党的十九届四中全会的《决定》,再一次展现了这样的决心,我们永远会不忘初心、牢记使命,走向庄严的人生。文艺工作者对党的十九届四中全会决议中对文学艺术作品“讲品位、讲格调、讲责任”“抵制低俗、庸俗、媚俗”的要求,应当深思,这关乎我们的民族品性、群体风格的高贵和典雅,因为这其中也同样包含着文明古国的集体记忆。毛泽东同志曾经说:“我们的事业是正义的,正义的事业是任何敌人也攻不破的!我们的目的一定要达到!我们的目的一定能够达到!”当今世界格局波诡云谲,中华民族能够巍然屹立于世界民族之林,靠的正是我们的民族精神,就是以习近平同志为核心的党中央所提倡的中国精神。正是这种精神,激励着我们这个文明古国奋力迈向新时代。

(作者范曾,系北京大学中国画法研究院院长)

[责任编辑:张迪]